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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  

2013-05-14 08:27:40|  分类: 《精美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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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 - 股指神剑 - 股指神剑 朱三榜

 

八岁,一个去旅行
作者:吴念真 来源:《台湾真少年》

  爸爸十五岁的时候就离家,从嘉义故乡跑到九份的矿区谋生。那年头从嘉义到九份光火车就要坐一天,下火车还要走半天。

  或许爸爸一直觉得自己很神勇,所以,爸爸认为所有男孩子都应该这样独立和冒险,何况是他自己的儿子,特别是长子。

  我八岁那年,他似乎觉得时候到了。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刚起床刷牙,爸爸忽然出现在我背后,跟我说:今天不用上课,等一下你坐火车去宜兰,到姨婆家,把祖母上次忘在那里的雨伞拿回来!

  我嘴里含着牙刷,什么话也来不及说,他转身就走了。

  十分钟后,八岁的我就在一家人的哭骂声、左右邻居的劝阻声,以及爸爸坚决的眼神中一个人出发去旅行。

  爸爸说我身高还不够,不必买车票,根本用不到钱,所以,我比他当年更神勇,口袋里除了一盒已经用掉一半的万金油之外,什么也没有。爸爸说,如果想睡觉就拿万金油出来涂一涂,不然睡过了站,被火车载到太平洋去……。

  从我家到火车站必须先走一小时山路。一路上,我很仔细的搜寻记忆,复习着从上车的侯硐到目的地宜兰之间各个车站的顺序:三貂岭、牡丹、顶双溪、贡寮……宜兰,一次又一次。当然,过程中也有被打断的时候,因为路上只要碰到熟人,他们都会问我:去哪里啊?

  我说:去宜兰!

  他们很自然的看看我身后山路的远处,说:跟谁去啊?

  我假装很平常的说:自己去! 、

  然后,我就在他们难以置信的表情下,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头也不回的往车站走去。

  也许是因为星期假日,那班八点五十分开往苏澳的普通车里人很少、很安静。车上,傍着窗口的两溜直通通的绿色座位空荡荡的,空气里则残留着各种蔬菜、水果混和的味道。乘客大都是小贩,他们一大清早担着农产到基隆市场去卖,散市之后带着空担子要回宜兰一带。我上车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在补眠,有的甚至就脱了鞋大大方方躺在座位上。只有一个老婆婆是醒着的,而且从我一上车就一直看我,朝我笑。

  我一直面对车窗,开心地想乱七八糟的唱歌。

  她好像比我祖母还老,而且又瘦又干。最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双从宽松的七分裤底下露出来的脚。她的脚掌又黑又大,像一支扇子。脚上穿着一双好像用汽车轮胎剪成的「凉鞋」,鞋带用的是麻绳。而脚掌以上的小腿却瘦得似乎只剩下骨头。

  她一直看着我,凹瘪的嘴一直不停的嚼着什么,让我有点不自在、有点害怕起来。于是,我只好转身跪到椅子上,面对车窗假装看风景。可是火车一下子开进了三貂岭和牡丹之间那段超长的隧道,风景不见了,窗户上又反射出那个老婆婆的身影。也许是因为车厢里白白冷冷的灯光,她的脸显得有点吓人。在轰隆的车声中,我忽然听见她出声说:囝仔!

  我回过头去,看见她正向我招手。

  刹那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婆婆好像察觉我的犹豫,伸手从空空的菜篓子底捡起两三个小小的、有点过熟了的番石榴说:来,这给你吃!

  我只好慢慢走了过去,低着头,慢慢的接过番石榴。

  不过,就在那一瞬间,我却再也不怕了,因为她身上有着跟祖母一样的味道,那是擦在头发上的苦茶油的幽香。

  她把我拉到她身旁坐下,一边说:这没人要的,你吃。

  一直到我咬下第一口番石榴之后,她才问我:啊你一个人要去哪?

  我说宜兰。

  她似乎一点也不惊奇,笑笑的说:这样,阿嬷就有伴了!阿嬷要到罗东,你下车的时候刚好可以叫我一声。然后,似乎很放心似的,把手上半个吃剩的番石榴放进口袋里,又交代我一声:要记得叫阿嬷哦!随即便轻轻的、舒服的靠向椅子,闭起眼睛睡了。

  我有任务在身当然不敢睡,其实,也睡不着。因为我的心中,还有一个重要的期待。

  我知道过了三貂岭的隧道,另一个更长的隧道就在石城附近。每当火车穿过这个隧道,天地彷佛就开阔明亮起来,无边的海洋会一下子蹦了出来,出现在车窗外,于是我将会看到湛蓝、起伏不停的海,看到船,看到远远的一个小岛,看到缓缓扇动着翅膀慢慢掠过海面的鸟群……。

  对一个山上的孩子来说,这是一幅令人期待的风景,一个始终眷恋的记忆,绝对没有放弃的理由。

  那天,我便跪在座椅上,一口一口慢慢嚼着番石榴,一个人同时拥有好几扇毫无阻挡的车窗,满足而感动的重温那样的经验,要多久就多久,没有人会叫我下来坐好。阳光很强,很热、而且刺眼,但我一直面对车窗,拚命装载眼前的风景,开心地想乱七八糟的唱歌。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我感觉好像有人慢慢靠近我,最后甚至整个人都重重的倒在我跪着的腿上。低头一看,是老婆婆!她歪倒在椅子上,头靠着我的腿,而全身却正滑向地面。我想拉住她的手臂,想把她往椅子上拖,可是拖不上来。她灰白加杂的头发下的脸青白青白的,像夏天晚上常闯进屋子里的一种大蛾,连嘴唇也一样。

  我忽然想到:她会不会死掉了?因为她的脸几乎是冰的。我想叫她,可是,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可是就在这同时,我已经听见自己的声音叫着:阿嬷!阿嬷!

  阿嬷没有反应。我用力摇晃她,她还是一动也不动。我急得想哭,忽然又想到村子里矿坑出事的时候,总会有人喊:救人喔!救人喔!然后全村人立刻像被水浇到的蚂蚁群一样冲过来的情形。于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些胆怯的喊道:救人!救人喔!

  这一叫,有用了。一堆人全过来了,一边问说:怎样啦?怎样啦?

  我说:阿嬷好像死掉了!

  众人一阵大乱,我被挤到一旁去,听到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在流冷汗呢,可能中暑了!没见过她呢,谁认识啊?啊这么老了,还带孙子出来做生意!我直想跟他们说:我不是,我不是她的孙子!可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有人在帮阿嬷抓痧,用力捏着她的肩膀和背脊。她始终闭着眼睛,被人家翻来翻去,像布袋戏偶一样……,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只是背过身去,不敢出声。

  人声依然嘈杂,有人说:喂,谁有万金油还是白花油?

  我毫不迟疑的说:我有!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万金油,递给从人群里伸出来的一只手。

  这时,有人发现我在流泪吧,有一个女人说:不要哭,不要哭,阿嬷没事,傻囝仔!她拉我到阿嬷面前。阿嬷眼睛睁开了,有人正用我的万金油在帮她擦额头和太阳穴。那女人跟她说:阿婆,还好你带孙子出来,不然,你昏死到苏澳还没人知道!孙子这么聪明、孝顺,你很有福气呢!

  祖母的脸怎么变成火车上那个阿嬷的脸?

  我又急着想跟他们说:我不是她的孙子……但还是没有机会,因为我看到阿嬷一边笑着频频点头,眼泪却一边从她眼角流了下来。

  阿嬷要顾好哦!回去跟你爸爸妈妈说,阿嬷这么老了,不要让她挑太重、跑太远,记得哦!人们叮咛着,我和阿嬷一样,流着泪,频频点头,静静地看着他们慢慢散去。

  在火车规律的摇摆和喀答喀答声中,海,看不见了。

  宜兰要到了哦。

  我知道,下一站就是。

  阿嬷没说话,一只手里捏着什么,另一只手把我的手拉过去。

  我感觉到她塞给我好几个铜板。

  我不要,我妈妈说不能乱拿别人给的钱!

  你真傻呢,妈妈问你,你就说是阿嬷给你的,阿嬷不是别人啊!

  后来,我拿了阿嬷的钱。一直捏在手里,一直到下车。然后,我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关上了门,离去。最后一眼的阿嬷是笑着的。

  当我走出火车站,向附近的姨婆家走去,一边把手上的铜板放进口袋的时候,才发现,我忘了把爸爸给我的万金油拿回来了!当姨婆惊讶的看到我一个人出现在她家门口,大声小声的骂起爸爸的时候,我还在想那半盒万金油的事。

  想, 它现在会在哪里呢……?

  回程的火车上虽然没有万金油,我还是没打瞌睡。

  最后,当我背着雨伞和姨婆送的五斤青蒜回到已经昏暗的村子,远远地看到在路口不知道已经等候多久的祖母的身影时,忽然发现,她的脸,怎么变成了火车上那个阿嬷的脸?

  怎么会?

  我很急地跑向她,并且大声地叫着:阿嬷!阿嬷!……


你走进了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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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印度]泰戈尔 来源:《青春美文》2012年第1期

  冬天即将过去,好奇的曙光揭去雾幔。

  我忽然看见文旦树枝萌发了沾露的新叶,这是生意盎然的奇迹。

  我感到惊喜,就像蚁侄仙人在达玛萨河畔,惊喜地吟哦第一行诗句。

  这几片新叶,在长久无声的鄙薄中,把隐匿的坦荡的音讯送人播布的朝晖,

  犹如你该吐露的心语,而你默默离去。

  春天已经不远,你我之间似熟还生的幕帘,不时飘动,边角卷翻。

  调皮的南风也吹不倒隔阂。

  无忌的时刻尚未来到,傍晚,你走进无可描述的朦胧。


活在人类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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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彥 来源:《鲁彦散文选集》

  在千万个悲肃的面孔和哀痛的心灵的围绕中,鲁迅先生安静地躺下了,——正当黄昏朦胧地掩上大地,新月投着凄清的光的时候。

  我们听见了人类的有声和无声的欷觑,看见了有形和无形的眼泪。

  没有谁的死曾经激动过这样广大的群众的哀伤;而同时,也没有谁活的时候曾经激动过这样广大的群众的欢笑。

  只有鲁迅先生。

  每次,当鲁迅先生仰着冷静苍白的面孔,走进北大的教室时,教室里两人一排的座位上总是挤坐着四五个人,连门边连走道都站满了校内的和校外的正式的和非正式的学生。教室里主宰着极大的喧闹。但当鲁迅先生一进门,立刻安静得只剩了呼吸的声音。他站住在讲桌边,用着锐利的目光望了一下听众,就开始了《中国小说史》那一课题。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常穿着一件黑色的短短的旧长袍,不常修理的粗长的头发下露出方正的前额和长厚的耳朵,两条粗浓方长的眉毛平躺在高出的眉棱骨上,眼窝是下陷着的,眼角微朝下垂着,并不十分高大的鼻子给两边深刻的皱纹映衬着这才显出了一点高大的模样,浓密的上唇上的短须掩着他的阔的上唇——这种种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既不威严也似乎不慈和。说起话来,声音是平缓的,既不抑扬顿挫,也无慷慨激昂的音调,他那拿着粉笔和讲义的两手从来没有作过帮助他的语言的姿势,他的脸上也老是那样的冷静,薄薄的肌肉完全是凝着的。

  他叙述着极平常的中国小说史实,用着极平常的语言,既不赞誉,也不贬毁。

  然而,教室里却突然爆发笑声了。他的每句极平常的话几乎都须被迫地停顿下来,中断下来。每个听众的眼前赤裸裸地显示出了美与丑、善与恶、真实与虚伪、光明与黑暗、过去现在和未来。大家在听他的《中国小说史》的讲述,却仿佛听到了全人类的灵魂的历史,每一件事态的甚至是人心的重重叠叠的外套都给他连根撕掉了。于是教室里的人全笑了起来。笑声里混杂着欢乐与悲哀、爱恋与憎恨、羞惭与愤怒……于是大家的眼前浮露出来了一盏光耀的明灯,灯光下映出了一条宽阔无边的大道……大家抬起头来,见到了鲁迅先生的苍白冷静的面孔上浮动着慈祥亲切的光辉,像是严冬的太阳。

  但是教室里又忽然异常静默了,可以听见脉搏的击动声。鲁迅先生的冷静苍白的脸上始终不曾露出过一丝的微笑。

  他沉着地继续着他的工作,直至他不得不安静地休息的时候。

  还没见过谁将自己的一生献给全人类,做着刺穿现实的黑暗和显示未来的光明的伟大的工作,使那广大的群众欢笑又使那广大的群众哀伤。

  只有鲁迅先生。

  他将永久活在现在的和未来的人类的心灵里。

  注: 《活在人类的心里》是现代作家王鲁彦纪念鲁迅先生逝世的文章。原手稿原来挂在北京鲁迅博物馆内,文章收入《鲁彦散文集》,《鲁彦》(选集)等等作品(1984-2004版本)中。


似水年华
作者:[智利]聂鲁达 来源:豆瓣网

  一曲杨柳枝,万条吹不展,昼夜起相思。一寸相思一寸灰,寸灰难解寸相思。这灰落尘入土,成泥成尘。

  想念你!在每个夜晚,带着期待入眠……,梦里有日思夜想的你,你没有改变,依旧的容颜,变化的是时间,这样匆匆……

  想念你!在每个晨曦,带着泪滴醒来……,总在梦醒时消失,只留下破碎的背影,我知道我又一次的轮回沉沦于你的记忆里。游走于街头,看着人潮汹涌,想念你,一切成了你的影子,希望我的思念可以穿越时空,经受岁月的洗礼。

  明知相思苦,无奈苦相思。

  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当某一天,亲眼见到一棵落尽了叶,只剩一树枝干的树,满树的枝干,

  清晰,坚强,勇敢。轻轻地剥落表皮,看得见脉络却也见伤痕……

  在双唇与声音之间的某些事物逝去。

  鸟的双翼的某些事物,痛苦与遗忘的某些事物。

  如同网无法握住水一样。

  当华美的叶片落尽,

  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诗二首
作者:谷川俊太郎 木心 来源:


世界的约定
作者:[日]谷川俊太郎 田 原译
  晶莹的泪光中微微摇曳的笑容

  在万物初始之时与世界许下的约定

  即使此刻孤单 那曾经相伴的往日

  孕育出今天闪耀的光彩 仿佛初次相逢那样美好

  尽管记忆之中已遍寻不获你的身影

  你已化作阵阵微风轻抚我的面庞

  光影斑驳的午后 依然不舍得分手

  与世界的约定绝不会就此结束

  即使此刻孤单 明天依然有着无限希望

  你让我初次体会到潜藏于黑夜中的温柔

  尽管记忆之中已遍寻不获你的身影

  小溪的歌声中 湛蓝的天空上 花朵的馨香里

  永远都有着你的存在
从前慢
作者:木心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彩裙记
作者:鲍尔吉·原野 来源:《民族文学》2012年第1期

  六月末,我从长春回沈阳,坐某次列车的8号车厢,卧铺。这是慢车,卧铺上没什么人。我买了几本杂志读,一目十行,无兴味。列车员打扫卫生,我把杂志送给她。她感谢,坐了一会儿。走后,她手机落在这儿。我送还她,又收到感谢,比送杂志得到的感谢热烈。车过四平之后,列车员来,送我几根黄瓜,接着聊。

  列车员四十多岁,长春人,跑沈阳,一次歇三天。她很健谈,说:“我真不怎么丢东西,今天让你捡到了。你这个人不贪财,而且孝敬老人。”

  “你怎么知道?”我问。

  “耳垂上有痣。我会看。”她接着又说,“要说丢东西,火车上丢啥的都有,手机、药,连结婚证都有丢的,真的。到了终点,列车员整理卧具,也想捡点东西,这是心里话。捡的,不是偷的。对不对?你来要就还给你,也不能追着还人家呀,你知道人家在哪儿?我遇到一件事,捡东西了,追着送,他不要。”

  下面是列车员讲的故事。

  不久前,在这个车厢的21号铺,她捡到一个胶带缠的牛皮纸包裹,上面写一行字:车开再打开。当时车到了沈阳。她用手捏,像衣服。但这行字挺吓人,“车开再打开”,像恐怖分子的话。

  这个包裹压在卧铺的枕头底下。她没上交,也没打开。第二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包裹。是一件连衣裙,黑地带红色橙色大花朵,鲜艳。还有一封信,写道:

  “亚丽,打开它你就会原谅我的过错了。我希望你婚礼中穿上它,艳惊四座。如果婚礼推迟,也给南湖公园望月亭带来色彩。话在衣中。树卿。”

  列车员读了几遍,完全被搞糊涂了。这是一件婚礼穿的裙子?婚礼不穿婚纱吗?搞不懂。要是婚礼穿不上,就穿上到望月亭,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决计物归原主。乘客下车,连男女、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那怎么办?送到望月亭?只能这么办了。

  南湖公园是长春的大公园,离她家不远,她去过,那里有健身和唱京戏的人。列车员觉得这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树卿,跟对象闹矛盾了。那天一早,她让儿子陪着到了望月亭。早晨无月亮可望,他们娘儿俩等包裹的主人。然而没小伙子,只有一个白发老头儿用背撞树。等得不耐烦了,她要走,这时心生一念,上前问老头儿:

  “您认识树卿不?”

  老头儿正闭眼撞树,睁眼,问:“什么事?”

  她从兜里拿出包裹。

  老头儿伸手要抢,列车员问他包裹里是什么物品,答对了,给了老头儿。

  原来,“树卿”是这个老头儿。

  老头儿说,亚丽是他老伴,已经过世一年了。去年这时候,他老伴上沈阳参加侄女的婚礼,买了这件裙子。老头儿觉得太艳,穿在婚礼上不妥,两人吵了一架。老伴刚到沈阳就犯病去世了,心梗。老头后悔呀。至少后悔没让她穿上爱穿的裙子。

  “他憋屈了一年。”列车员对我说,“把这个包裹偷着送上火车,塞到他老伴当年这张卧铺枕头底下,就当实现了这个愿望。老头儿接过包裹,说:‘没想到你给我送回来了,不送回来多好。’”

  老头儿抱着包裹坐在石椅上,抹眼泪。


秋瑾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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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勋 来源:《杂文月刊》2012年第2期

  如果你看过秋瑾的照片,你一定也会觉得:“怎么那么美?”而且你注意一下,她的美是超越性别的,很少有人的美可以超越性别。

  其实秋瑾来自一个保守的大家庭,他的父亲做官,替女儿选了一个当官的夫婿,他们结了婚,夫妻感情也很好。有人猜测秋瑾是婚姻不幸福才会去革命,其实不然,革命者往往是受到最多的宠爱,当他感觉到要与人分享这份宠爱时,他的梦想就出现了。

  其实她还有孩子,一家和乐美满。在一个女子要缠足、丈夫可以纳妾的社会里,一个丈夫为了成全妻子的好学,愿意拿出一笔钱送妻子去日本留学,相信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丈夫。

  然而,秋瑾到了日本之后,视野打开了,不再是一个旧社会里封闭的女人,她认识了徐锡麟、陈天华等优秀的留学生,经常聚会喝酒、聊新的知识,并且一起加入了同盟会。在当时,同盟会是一个非法组织,加入者都抱着被杀头的准备,唯有充满梦想的人才会参加。

  秋瑾到日本之后,意识到东方的女性受到极度的压抑,被当做弱者,因此她的革命不只是政治的革命,更大的一部分是她对女权革命的觉醒与伸张。秋瑾在日本学武士刀、练剑,所以会拍下那么一张照片,象征女性的解放。

  一个可以容纳解放女性的男性团体,也必定是开放的。可见,徐锡麟、陈天华等人都是优秀的男性,而秋瑾的丈夫也绝不是坏人。不过,秋瑾觉察到自己与丈夫在思想上已经分道扬镳,她无法再回到那个保守的社会里,所以她为自己的生命做了勇敢的抉择——提出离婚。

  秋瑾的孤独不仅在当时,甚至在今日,都鲜有人能理解。幸运的是,秋瑾还有一群可爱的朋友。这些与她把酒言欢的留学生,知道秋瑾很喜欢一把剑,便凑钱买下来送她。

  当他们在小酒馆里把剑送给秋瑾时,她当场舞了一回。我不知道那张持剑穿和服的相片是否为彼时所摄,但在秋瑾的诗中记录了此事,她说:“千金不惜买宝刀”,原来那把剑所费不赀,耗尽千金,以至于一群人喝酒喝到最后付不起酒钱,于是秋瑾不惜把身上的皮大衣当了,要和朋友们喝得痛快,诗的下一句便是:“貂裘换酒也堪豪”。后来,这群留学生回到中国,潜伏在民间,伺机而动,随时准备革命。心思缜密的秋瑾,不但有激情,也有理性,可谓当时回国革命者中最成功的一个。

  然而,很少有人想到,离婚以后的秋瑾要面对生命里巨大的孤独感。相信她和徐锡麟之间的感情是革命,也是爱情。所以当徐锡麟冲动起义,因为没有详密的规划而失败被逮捕,并惨遭清朝官员恩铭将胸膛剖开,活活地掏出心肝祭奠时,听闻徐锡麟死讯的秋瑾立刻起义,因此被捕。

  我读秋瑾传记时,深深觉得秋瑾的死和徐锡麟有很大的关系,而徐锡麟就是当年提议买宝剑送她的人。这使我联想到,革命里有一部分的孤独感,也许是和爱情有关。在革命里纠缠的情感非常迷人,非小儿女的私情可以比拟,他们是各自以“一腔热血勤珍重”的方式,走向诗的最巅峰。

  在徐锡麟死后,秋瑾的起义可以说是一种自杀的形式。

  秋瑾被捕之后,受尽所有的酷刑,被逼要写下所有参与革命者的名单,她只写下一个字:“秋”,表示只有秋瑾一人。她顿了一下,接着写:“秋风秋雨愁煞人”,又是一句诗。翌日清晨,秋瑾在绍兴的街市口被处以斩刑。

  她是一个在文学上、戏剧上尚且无法全面说出其影响力的女性,她也是一个传奇,历史的传奇,因为她的生命活出了惊人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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